季初然看着面前满脸恳求的胡月，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。
“虽然我不能保证最后的结果是什么，但我一定尽力，把我能够做的都做了。”
季初然清澈的声音里，带着不可动摇的坚决。
胡月看着对方眼里的光，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这个从绑架到现在都没有掉过一颗眼泪的女孩，最终忍不住眼里溢出泪水。
赫梓辰坐在驾驶座上，看着季初然认真的面孔，心情复杂。
季初然和五年前，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。
但是又好像没有什么变化。
门口传来喧嚣，几人看过去，原来是校长已经醒了，正被警察押着往外走。
校长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惊恐，先是一开始骂骂咧咧，说你们凭什么抓我，后来又换上讨好的语气，努力在那张油腻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，问各位警察能不能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。
“有什么话回警局再说。”
警察面无表情，押着人就往车上带。
余光中瞥见季初然他们的车子，嘱咐过属下的人看好校长后，转身朝他们走了过来。
“几位，请和我们一起回去一趟，需要你们录一下口供，特别是这位女士。”
警察看向胡月。
“好，我们现在就和你去。”季初然平静地回答道，又接着说道：“只是现在后座上的这个小妹妹，她的情况比较特殊，我们可以先带她去医院吗？”
闻言，警官朝躺在胡月大腿上缩着身体的女孩看去，一眼就看到了对方手上可以说有些恐怖的疤痕。
“好，把她安顿好，就过来警局。”
警官说着，朝他们点了点头，转身离开了。
“那这样，你们先去，我和……”
季初然说着，她打算先让楚子谦开车，然后他们带女孩去医院，再去警局。
“我开车。”
赫梓辰突然冒出这句话，目视着前方没有看季初然。
季初然一顿，窗外的楚子谦见状，耸了耸肩，开口道：“也可以，那胡月你来我车上吧，毕竟你是当事人，加上洛星，我们三个先去录口供。”
胡月应了声好，和季初然两人道别，下车跟着楚子谦走了。
车里只剩下还在昏睡中的女孩，还有季初然和赫梓辰三人了。
季初然张了张口，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车子在一片静默中朝医院驶去。
季初然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女孩的情况，看到她苍白的面容时，忍不住抿紧了下唇。
在别墅里的画面一一晃过脑海，她不敢去想，这么多年来，女孩是怎么生活的。
明明爸爸是全市重点高中的校长，家庭殷实，不缺吃喝，但女孩却看起来瘦弱极了，并且头发杂乱，衣衫破烂，还有哪些，令人触目惊心的伤口。
校长就真的当看不见他这个女儿吗？
无名的愤怒在心中燃烧，季初然觉得胸口烦闷极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在停在第三个红路灯时，赫梓辰突然问道。
他从余光里看到季初然的表情并不是很好，鬼使神差地就开口了。
没想到赫梓辰会问自己，季初然一顿，随后回答道：“没事。”
他应该不会想听自己在想什么吧……
季初然想着，选择了不说。
这下烦躁的不仅是季初然了，听到这个明显不想告诉自己在想什么的回答，赫梓辰“啧”了一声，不再说话。
车里又陷入了一片寂静，但季初然突然感觉到身边的气压似乎低了不少，脸色也有些冰冷。
季初然一愣，一个想法在脑中飘过。
其实刚刚，赫梓辰是在关心她？
心里有丝丝窃喜冒出，季初然犹豫了一会，还是开口道：“其实，我在想校长和他女儿的事情。”
赫梓辰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，紧接着“嗯”了一声。
季初然悄悄观察着他的反应，发现对方的脸色比刚刚好了很多的时候，才放心地，把刚刚在别墅里发生的一切，一一讲了出来。
赫梓辰安静地听着，知道季初然落下随后一个音节，才看了她一眼。
果然，季初然精致的面容上，眉间紧蹙，似乎很生气的样子。
恍惚间，赫梓辰有刹那间感觉他们回到了过去，季初然坐在他身边，和他说各种事情，开心的，难过的，令人生气的，或是一些没什么意义的琐碎。
他们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好好说过话了。
赫梓辰突然想到，乘着红灯还在亮，目光下意识的停驻在季初然身上。
却在看到对方身上穿着的楚子谦衣服的时候，仿佛被泼了盆冷水般，整个人气息都冷了下来。
季初然没有注意到对方情绪的变化，沉浸在对这件事的思考里。
久久没有听到身边的人说话，季初然抬眼看去，结果撞上赫梓辰薄凉的眸子，隐约中可以看到深处的一抹怒气。
季初然连忙把头转了回来。
垂下眼眸，季初然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一个劲地说话。
赫梓辰这个样子，是感到不耐烦了吧？
这样想着，季初然闭上了嘴巴。
她的体质偏寒，即使车里开了空调，但季初然的手指依然有些冰冷。
正好楚子谦的手袖有些长，季初然下意识就把手指缩了手袖里，整个人看起来被宽大的外套包裹了一般。
赫梓辰见她突然不说话了，看了她一眼，结果刚好撞上季初然拉衣服的动作。
赫梓辰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。
季初然能感受到身边人的散发出的气息变成了生人勿进，只要赫梓辰一生气就会这样，这么多年来，她早就熟悉了。
于是季初然默默看向窗外，直到医院都没有再开口，生怕自己再多说一句，都会让赫梓辰感到不耐烦。
各怀心事的两人，在沉默中到达了医院。
到达医院时，女孩还没有醒，如何把女孩带进去是个问题。
季初然看向赫梓辰，抿了抿嘴，还是问道：“你可以把她抱进去吗？”
赫梓辰没有回答她，只是走到后座门前，打开车门，小心地将女孩抱起来，直直地朝医院走去，全程没有看季初然一眼。
季初然看着那个先一步往前的背影，感觉刚刚在车上两人之间那段平和的安宁时刻，此刻全部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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