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年头从塞外来的人都是这么简单直接的吗?
“郡王妃且再等一等。”谢有青一指桌上放着的酪和点心,“不知道郡王妃吃不吃得惯,这些也只是府中大厨摸索着做的,想象之物——”
“不用一直郡王妃郡王妃的叫我,叫我索雅就好。”茶珂索雅打断了她的话,之后又转身盯着她看了半晌,“你同我兄长是什么关系?”
这个问题问得好,什么关系呢?和亲未遂?
“点头之交。”她这样答。
茶珂索雅也没有再追问,只点了点头,然后走到一旁坐下来,先端起酪来喝了一口,又吃了一小块酥饼,“味道很像。”顿了顿,重新一脸审视地看着谢有青,“你同我兄长的关系不一般吧?否则为什么能在这里让我与他相见?你这么做……是瞒着晋王的吧。”说到这儿又自问自答地笃定地说道,“你喜欢我兄长,所以你答应帮他。”
“郡王妃误会了。”谢有青坐回到主位上,端起茶来饮了一口。
“索雅,中原的女儿不像咱们塞外的姑娘们那样直接,你要是这样问,人家肯定是不会答应的。”话音一落,窗外有人撑身翻进来,金冠白袍,鸽子一样轻盈。
“你——”一直站在谢有青身边的梅生被吓了一跳,在定睛看清来人之后,她一脸的难以置信,这位世子怎么如此堂而皇之地就来了?府里那么多人盯着,没有人引路,他怎么就跟逛自己家后花园似的就这么大摇大摆理直气壮地……翻窗户进来了?!
谢有青倒像是司空见惯,连一点惊讶的意思都没有,仍旧稳稳当当地喝着茶,甚至连眼皮都没掀一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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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兄长!”茶珂索雅一脸的惊喜,她飞快地冲到步六孤步番跟前,“我终于又见到兄长了!”
步六孤步番朝着她笑着点了点头,又转头看向谢有青,“我记得中原有一句话叫……白发如新,倾盖如故。”
谢有青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,放下茶盏,“世子说得不错,是有这么一句。”
“我同王妃之间么……应该可以说成是倾盖如故吧?”他意有所指,“那日情急,王妃说想走,我让了。”
“兄长在说什么?”茶珂索雅没有听懂。
“没什么,”步六孤步番仍看向谢有青,“多谢王妃送来的请帖,让我兄妹得以在汴京重聚,日后……”
“世子不必放在心上,是先有世子相求,我不过是觉得兄妹重逢应该是件好事,况且若非王爷相助,恐怕世子同郡王妃也不会这么快重聚。”之后也不等步六孤步番再开口,她站起身,将屋内的空间腾出来,“世子与郡王妃久别重逢,想必还有好些话要说,这附近暂时没什么人来,二位请便。”
“王妃不再多待一会儿吗?”步六孤步番在她身后追问。
茶珂索雅见状颇有些奇怪地看着他,他们兄妹叙话,晋王妃一个外人,留下来能有什么用?帮他们记着自己都说过什么吗?
“世子好意,只是前面还有客人在,不好耽搁,二位慢聊。”谢有青并没有回头,说完以后甚是干脆地出了花厅,一点都没有停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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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哥。”等没有人之后,茶珂索雅换回了从前的称呼,“为什么哥哥见我却要先来求这个晋王妃?是她拦着哥哥吗?”
步六孤步番堪堪收回目光,“没有,只是你我如今身份有别,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?”茶珂索雅追问,“我们不是兄妹吗?在家的时候,就算是嫁出去的妹妹,什么时候想哥哥了,也是可以回来看看哥哥的,为什么到这里就不行了?”
说到这儿又有些失落,“我有些想家了,这里什么都麻烦,就连吃饭都要立他们这里的规矩,想痛痛快快吃一顿饭都不行。”
“中原是礼仪之邦。”步六孤步番带着她坐下来,“既然来了这里,当然要守着他们的规矩,虽然麻烦了点,等再过一段时间,习惯了就好了。”
“那……哥哥习惯了吗?”茶珂索雅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说,“哥哥变了。”
“哪里变了?”
“眼神。”茶珂索雅说,“从前我能在哥哥的眼里看到最广阔的草原,现在我什么都看不出来,哥哥,你从前是一只雄鹰,可是现在,你的翅膀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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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来赴宴的人都被引着去了随乐园,晋王府里稍大规模的宴饮一般都设在这里。
空地上摆着一只双耳壶,周围零零散散地落着些小箭,壶内也插着几支,另有零星的几支箭穿过两边的把手,险险地挂在上面。
是有人在玩儿投壶。
另一边是在赏玩古董,有些是顾行舟近段时间收集的,还有些是有人特地带过来同众人赏玩的,谢有青从回廊那边过来,远远地就听到那边的热闹。
转弯的时候忽然猝不及防就被人拉住了手,谢有青被吓了一跳,回头见是顾行舟,一奇,“殿下怎么在这儿?”
“在找你。”顾行舟的手拢住她的手,带着暖意,“王妃一直去了这么久,可是那边已经见上面了?”
“在花厅,我让人守在周围,不叫人打搅。”
“你先别过去,才刚顾如寄还在问呢,说你将他的郡王妃叫去了这么半天,可别是欺负她不太懂咱们的规矩,故意刁难她。”说到这儿又愤愤不平,“我的王妃好心帮她见一见兄长,他却以小人之心揣测我的王妃居心不良。”
“毕竟是他的郡王妃。”谢有青不甚在意,“既然那边现在去不得,那我正好偷个闲,回去歇一歇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顾行舟神情雀跃。
“殿下还是去前面坐镇为好,今日晋王府做东,你却总不在场,像个什么样子?”
顾行舟蹙了蹙眉,又有些不舍,“来的那些人里大部分都是成双成对的,你不去,只我自己去,岂不是显得我很孤单?”
谢有青无奈地笑了笑,妥协道,“那好,咱们都偷个闲,有什么事情都过会儿再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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